这期播客信息量极大。Cloudflare CEO Matthew Prince 跟 MAD Podcast 聊了一个多小时,讲互联网基础设施的过去、现在和未来。
核心判断:agent 时代的流量会在 5 年内暴增 1000 倍。一个购物任务,人可能看 5 个网站,agent 可能看 5000 个。但 bots 不点广告——互联网的商业模式必须被重新发明。
安全预测:未来两年每周都会出现一个 Log4j 级别的漏洞。但两年后软件质量会大幅提升,因为 AI 驱动的代码审查会成为标准。
内部文化:93% 的研发团队使用 AI 编程工具。内部 Cloudflare OS 把投资者关系文档生成从两周压缩到三分钟。
裁员:砍掉 20% 员工,主要是中层管理者。控制跨度从 6:1 扩大到 12:1。他说等到人「是懦夫行为」——趁市场还没被淹没,尽早做才是对员工最善良的。
互联网商业模式:Cloudflare 正在建下一代基础设施——包括每秒 1000 万笔的微支付系统(Visa 的 100 倍)、HTML 转 markdown 的 AI 爬虫接口、以及 x402 支付协议。
【Agent 时代的流量爆炸】
Prince 说:如果我去 ChatGPT 或 Claude 买数码相机,同一个任务会产生数千倍于人的网站访问。我可能看 5 个网站,但我的 agent 可能看 5000 个。
「新冠期间我们在两周内看到互联网流量翻倍。如果我们的预测正确,那看起来会很微不足道。五年内,互联网流量可能是今天的一千倍。」
这意味着需要更多的服务器、网络基础设施、CPU、GPU、内存——所有服务 bot 的东西都变得非常重要。而且我们必须找到新的商业模式来为此买单,因为互联网 28 年来的商业模式是广告,而 bots 不点广告。
【品牌在 agent 世界里意味着什么】
Prince 说:品牌历来是告诉人类的捷径——看到沃尔玛的 logo,你就知道走进去会是什么样。但 bots 有无限的耐心去发现一切。所以品牌的定义在 agent 驱动的商业和互联网体验中将完全不同。
【Cloudflare 的起源故事】
Prince 说:Cloudflare 一开始是把防火墙放到云端。最早只在 5 个城市有服务器——芝加哥、阿什本、圣何塞、阿姆斯特丹和东京(东京还得加星号,因为路由没搞明白,我们会根据谁醒着来开关东京服务器)。
今天在超过 50 个城市、1000 多个数据中心。秘诀是提供大量免费服务,吸引到各种人——黑客小孩(因为互相攻击)和人权组织(因为总是被攻击)。
【土耳其色情网站 → Eurovision → JPMorgan 的攻击链】
Prince 讲了一个精彩的故事:2010 年,上千个土耳其色情网站一夜之间注册了 Cloudflare。我们联系了其中一个站长,他说:在土耳其西部(偏欧洲),人们对他们做的事容忍度高;但越往东部走,越保守、越穆斯林,就越觉得这是邪恶的。
他们总是遭受来自保守派的攻击。Cloudflare 保护了他们。我们的机器学习系统把这种攻击标记为「TE」(Turkish Escort)。
一年后,阿塞拜疆的欧洲歌唱大赛(Eurovision)被攻击——因为参赛者中有跨性别者。攻击模式?TE、TE、TE——一模一样。
又一年后,摩根大通被攻击。我们的工程师看了日志说:「哦,这帮人。就是那个攻击土耳其色情网站的。」
结果发现,最初是伊朗的一个学生。他先看到土耳其的事,觉得恶心,开始攻击;然后看到 Eurovision,又攻击。这让他被伊朗军方看中,被招募进网络战部门,之后攻击了美国银行。同一个人现在运营着伊朗的所有网络攻击。
「这说明 Cloudflare 服务所有人——甚至是互联网最奇怪的角落——帮助我们学到的东西,最终让全球最大的金融机构和政府也受益。」
【安全预测:两年 Log4j,然后大幅改善】
Prince 说:未来 104 周(两年),你会每周看到一个 Log4j 级别的漏洞。AI 模型在发现漏洞方面极其强大。
「会有很多 VC 投一堆网络安全公司来应对。但我觉得这是个头假动作——因为两年后,软件质量会因为 AI 驱动的代码审查而大幅提升。」
「内部我们建了一个 agent,审查每一次代码发布和每一次配置变更。背景噪音级别的故障率出现了一个悬崖式下降——就是 agent 上线的那一刻。」
「AI 的真正有趣之处不只是替代人的任务。它还有跟组织内其他人不相关的偏见——这让它成为极其有效的独立测量工具。」
【内部 AI 文化:Cloudflare OS】
Prince 说:93% 的研发团队在用 AI 编程工具,3,683 个内部用户,2410 亿 token。
工程师端传播很快,但非技术团队怎么办?我们建了一个叫 Cloudflare OS 的内部 harness——让财务、法务、市场的人也能用 agent 做事。
关键设计:agent 可以继承用户的安全权限,接入 ERP、销售系统、工作场所管理系统。
「怎么发现真实的工作需求?我们设了一个 auto-cloudflare@cloudflare.com 邮箱,告诉所有人这是一个魔法 AI agent。实际上背后是 20 个人 7×24 值班——用 AI 工具,但真正在收集真实问题。然后把这些变成 skill files。」
「投资者关系团队的一个同事,把每季度两周的 IR 文档准备工作自动化到了三分钟。而且比人工更准确——还发现了以前的一些小错误。」
【裁员 20%:控制跨度从 6:1 到 12:1】
Prince 说:我们裁掉了超过 20% 的团队。不是因为业务不好,而是因为需要更少的中层管理者。
「我跟其他公司的同行聊,他们都在看到同样的事情,都觉得自己迟早要做。但很多 CEO 害怕做第一个。」
「恕我直言,这是懦夫行为。一旦你知道变化会发生,对团队最善良的事就是尽快做。因为今天找比六到十二个月后找容易得多——到时候市场会被淹没。」
「我们提供了科技行业最慷慨的补偿包——包括股票继续 vest。我们努力帮这些人找到新工作。一个 Cloudflare 的中层管理者可以去初创公司做高级管理者,做得很出色。」
控制跨度从 6:1 扩大到 12:1(Meta 在尝试 50:1,Prince 觉得太多了)。组织更扁平,反应更快。
【Content Independence Day:互联网的新商业模式】
Prince 说:我们每秒处理大约 5 亿次请求。估计其中 1-10% 可以通过微支付来变现——这意味着第一天就需要支持每秒 1000 万笔金融交易,未来要到 1 亿笔。
对比:Visa 是全球最大的支付网络,每秒不到 10 万笔。我们需要比 Visa 大两个数量级。
我们正在和 Coinbase、Stripe 合作,以及 x402 协议——HTTP 402「Payment Required」状态码,从互联网早期就有,但从没真正用过。
【Spotify 模式:填补知识空白的人应该被奖励】
Prince 说:我去斯德哥尔摩见了 Daniel Ek(Spotify 创始人)。他讲了一个故事:如果你在 Spotify 搜「泰勒·斯威夫特 Shake It Off」,他们知道能给你准确结果。但如果你搜「我想要一首关于跟我的猫跳舞有多开心的迪斯科节拍的歌」,他们也能返回结果,但他们知道自己可能没有。
Spotify 会把这些未满足的查询发布给音乐创作者。有一个在丹麦的创作者,光靠给未满足的 Spotify 查询写歌,一年赚 4000 万欧元。
Prince 说:LLM 就像人类知识的数学模型——它展示了知识的形状,但也展示了空白在哪里。就像一块巨大的瑞士奶酪:有很多奶酪,但也有很多洞。
AI 公司想要的不是又一篇关于白宫的文章——他们想要填补空白的高质量新知识。
「我和妻子买下了我们家乡 Park City 的当地报纸。今年我们从 AI 授权交易中赚的钱预计会超过展示广告。因为如果你计划去犹他州滑雪,唯一有当地实时信息的地方就是那份报纸。」
「过去 28 年的互联网杀死了本地的、奇特的、独特的信息。我希望接下来 28 年能把这些带回来——因为真实、有趣、本地化的内容才是 AI 想要的。」